层中涌出，又像是自九天云外垂落。

第一声轰鸣尚未消散，大巫祭已经举起双臂，第二槌、第三槌接连落下。

早已演练千百遍的乐工们屏住呼吸，跟随这庄严而神圣的韵律，抚笙吹埙，鸣钲击鼓。

「i宗宗宗——宗宗——宗，，雄浑的低音，清越的高音，庄严的中音，交织成一曲从未现于人间的乐章。

钟声荡开。这套以神金新铸的编钟，在大典上第一次奏响，便激起了天地异象：

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掠过楚王，掠过周边的臣子、武士，掠过前来会盟的随国、州国、蓼国、谷国等，一个个国家的使者————

钟体表面的纹饰，支撑钟架的佩剑武士铜像，武士脚下踩踏的龙蛇，以至于钟架末端的蟠龙纹，都闪过奇异的流光，直射苍穹。

而被这流光激射，晴朗的天空中，迅速晕染开瑰丽的霞彩一赤金、绀紫、

苍青交织的奇异光晕，在云层当中交织。

很快，这瑰丽的云层当中，光影交错，便凝出诸多形象一流动的云气与闪烁的电光，勾勒出高冠博带的身形，乘着由两条雷光交织而成的车驾，在云涡中时隐时现。

衣袖挥洒间，便有细碎的、毫无伤害的电流，落入编钟之内，激起一片细密的、如同应答的颤音。

很快，相依相伴的虚影，随着清风，从水泽方向飘来。祂们身边，缭绕着淡淡的兰芷芬芳，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清冽。

祂们温柔低首，目光所及，钟体上那些盘绕的龙蛇纹饰，似乎活了过来，微微俯首致敬。

是神灵吗？

是楚国的神灵们来了吗？

是这钟声，真的上通于天，引来了神灵的降世和祝福？

刚才来到的，是云中君，是湘君和湘夫人————吗————

沈乐几乎战栗着仰望。云端如天门推开，两个更加缥缈的身影悄然浮现，静静俯瞰。

清脆的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的山林虚影中传来，少女骑着文狸的俏影一闪而过，带来阵阵松涛与香草的气息————

楚国众巫祝早已热泪盈眶。大巫祭手舞足蹈，几乎癫狂，口中诵唱的颂神歌谣已经变调。

祭坛中央，楚武王熊通握剑的指节已经发白，昂首望天，胸膛剧烈起伏不已

然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或者说，还只是个开始。

编钟继续奏鸣，当最庄严恢弘的段落来到，所有显化的神影忽然同时朝向云涡中心，微微垂首。

漫天霞光云彩骤然向中心收缩，凝聚成一团无法直视的、炽烈而不刺眼的纯白光芒——

东皇太一？！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