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南巡 东有扶苏
,不然那日日夜夜的悬梁刺股又为哪般?”
“而且,官场之上,好些不便明言的难处与诉求,也只能借着先贤的典故来暗示一番,这样既显得委婉,不会因为直言犯忌而触怒夫君,也能恰到好处地表尽自己的心意和苦劳这便是千百年来约定俗成的官场风气了。”
顾怀倒是没想到这一茬,听得眉头微皱,陈婉忍住伸出纤纤玉手,替顾怀抚平眉头的冲动,继续道:“往深了说,这其实也证明了,下面的官员们是将夫君同样当成了饱读诗书、可以适应这一套文人雅趣的同道中人来敬重的。”
“若是他们上折子全用市井白话、直来直去,即便嘴上不说,怕是心里也要看轻了去,暗地里骂上几声草莽武夫的”
顾怀听罢,不由得失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宠溺地在陈婉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还是婉儿会说话,这一番道理讲下来,既替他们那些酸儒开脱了罪名,又不动声色地把我给捧了一把”顾怀长舒了一口气,叹道,“倒是把我批了半天折子积攒下来的怨气,都给弄得烟消云散了,你呀,真是好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陈婉被他点得鼻尖微痒,低头笑而不言。
身为妻子,这一路走来,她看着顾怀如此忙碌,哪怕是离开了襄阳,那一摊子繁杂的政务还是会找上他。
连这一路南下过江、巡视荆南的旅途中,他都不得停歇,每天都有快马从各地驿站送来堆积如山的折子,他要在颠簸的马车上迅速批阅、回复,然后再命人加急送回去,指挥着整个荆襄八郡运转。
看着自家夫君眼下那一抹淡淡的青黑,她怎能不心疼?
自己虽然帮不上军国大事的忙,能做的也就只有替他整理整理文书,磨磨墨,红袖添香罢了,不过,夫君在外面虽然是杀伐果断、威严深重的荆州牧,但私下里,有时候还真是有些小孩子脾气,顺着毛捋一捋、哄一哄,便也就好了
陈婉正这么想着,可随即她便看见,顾怀批完了最后一份折子,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把笔一扔,然后毫无形象地伸个大大的懒腰,反倒是从案头底下又抽出一张新纸,再次提起了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她不禁有些好奇,便微微探过身子,凑近了些,然而只是一看,便秀眉微蹙起来。
只见那纸上画满了各种互相交错的线条、圆圈,以及一些她从小到大在任何古籍善本上都未曾见过的古怪符号,这些符号有的弯曲,有的交叉,看起来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夫君这是在做什么?”
顾怀随口答道:“前些日子还在襄阳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我虽然自认记性不差,但如今每日需要我操心、拍板的事情实在太多太杂了。”
他停下笔,看着纸上那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思维导图和阿拉伯数字,轻声叹息:“政务、军务、钱粮、农事这些事情占用了我太多的精力,一些我现在还记得的东西,只怕等到某天要用时,才发现不知不觉地忘了个干净。”
“所以,趁现在还能梳理出来,靠着闲暇时间用我自己的法子多记下来一些,不然以后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陈婉这才了然。
见顾怀写得如此专注,偶尔还会停下笔来,做苦思冥想状,眉头紧锁,陈婉便识趣地不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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