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礼法 东有扶苏
马车最终在一处避风的坡地旁停了下来。
不远处,便是一座孤零零的草屋。
平心而论,这草屋实在说不上漂亮,这年头乡野间的茅草屋大多是用黄泥混着麦秸秆夯筑而成的土墙,屋顶则搭着成捆的浅灰色茅草,那层层叠叠的草顶看着倒像是好久没有翻晒换新过了,经历了不知多少风雨,看起来有些厚重压抑的感觉。
不过,在这破败的底色上,却也能看出几分鲜活的生气。
屋前屋后的空地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最惹眼的,是那扇涂抹着红漆的木门,走近了看才能发觉,那不是什么朱漆,而是用山里寻常的红浆果捣碎了,混着粘稠的树汁涂抹上去的。
虽然深秋时节,四周草木枯黄,一片萧瑟衰败,但这扇代表了家的红门,却在这片荒凉中硬生生多出了几分鲜艳明亮的感觉来。
可以看出来,这妇人,是个会过日子、骨子里透着坚韧的。
那妇人将顾怀一行人引到门前,自己先快步走上前,推开门朝着屋内扬声喊了一句:
“阿妹,家里来客人了,你出来的时候当心些脚下。”
顾怀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在荆南这边的乡野方言里,对于自家女儿,多有唤作“阿妹”的习俗,先前在官道上遇见这妇人时,看她虽然荆钗布裙,但挽起的发髻证明她是个已经成过亲的妇人,有个女儿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当顾怀的目光扫过屋内那寻常简陋的陈设时,目之所及,却不见一丝一毫男人在家的生活痕迹。
顾怀大概猜到了这女子的身份。
大抵,是个带着孩子相依为命的寡妇了。
但让顾怀有些想不明白的是,古代乡野最重宗族聚居,孤女寡母本就生存艰难,大多依附于村落和族人,为何这妇人会选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离群索居?
正思忖间,妇人已经回过头,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连声解释道:“让公子和夫人见笑了,我家阿妹眼睛生下来就是盲的,瞧不见光亮,她平日里也只喜欢待在家里,怕生人的很,若是待会儿冲撞了贵客,还望公子和夫人莫要见外。”
说话间,王五已经不动声色地在草屋四周及里屋逛了一圈,隐蔽地冲着顾怀轻轻点了点头。
远处的树林里,也适时地传来了一声微弱短促的虫鸣--那是外围散布的亲卫发出的安全暗号。
确认了这确实只是一处寻常农家,没有什么埋伏和猫腻,顾怀那根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总觉得自个儿有些草木皆兵了。
此次南下巡视,行程本就绝密,过公安汉寿而不入,刚才在官道上射杀那只鸡,也不过是临时起意的随手而行。
但自从去年在伏牛山经历了那次九死一生后,顾怀便落下了个杯弓蛇影的毛病,只要身处这无法完全掌控的荒郊野外,总带着点被迫害妄想症般的警惕。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嫂客气了,是我们夫妻二人冒昧叨扰才对。”顾怀温和地笑了笑,牵着陈婉的手,跨过了门槛。
妇人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休息,自己则一刻也不停歇,转身便去了角落的灶台前忙碌起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