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过得也不容易。她本来就是村里户口，又在乡下长大，这才刚回方家没几日，就又赶上下乡，这一路磕磕绊绊的，说到底也是受了许多苦，嘉豪，她其实挺无辜的。算我求你了……”

陈嘉豪微微眯起双眼，目光落在他身上：“胖头，你今天过来，是想让我出面帮她求情？”

胖头连忙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带着恳切的祈求：“我就想让她留在村里。往后我再也不帮她上工了，她也知道自己错了。你就跟队长说句好话，给她一次机会，行不行？”

看着昔日并肩长大的兄弟，如今为了一个女人，放下身段低声央求，陈嘉豪心里堵得厉害，满不是滋味。

“胖头，那个方暖，就当真这么好？好到让你放下脸面来求我？咱们认识二十年了，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为任何人、任何事开口求过我。”

胖头素来体谅他，清楚陈家一路走来有多不易，长辈行事更是谨小慎微，他从不愿因自己的事给兄弟添负担，更怕贸然相求，伤了彼此多年的情分。可这一次，为了方暖，他终究还是破了例。

生怕对方不肯松口，胖头又急忙补充：“这事不会惊动叔叔阿姨，只要你出面跟队长提一句，说不定就能成。嘉豪，她身子弱，去了偏远地方根本扛不住，求你就帮我这一回吧！”

他彻底舍下了脸面。

陈嘉豪静静望着他，眼底渐渐泛起酸涩。眼前这人低着头，拘谨又卑微，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兄弟相处时的坦荡自在，倒像是上门求人办事的外人。

“胖头，你就这么喜欢她？喜欢到情愿舍弃兄弟、家人和身边所有亲近的人？”

胖头始终不肯抬头，脑袋垂得更低，声音沉闷却异常坚定：“我就想和她结婚，这辈子只想娶她。我是真的喜欢她，就算她有诸多毛病，我也认了。”

事到如今，他依旧执意要娶对方，这份执念，早已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陈嘉豪缓缓闭上眼，良久才吐出一句话：“好，我可以帮你。但这件事了结之后，咱们兄弟就不要再往来了。”

不再往来？

胖头浑身一僵，肩膀瞬间垮了下去。沉默了许久，他用干涩的嗓音应了一声：“好。”

其实从踏进门的那一刻，他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他不能丢下方暖，她如今走投无路，满心满眼都靠着他，他实在做不出撒手不管的事。

道理他都懂，心里也清楚自己对不起陈嘉豪，对不起身边所有人。可他早已深陷在方暖编织的温柔圈套里，泥足深陷，再也抽身不得。

转身离开时，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心里都揪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