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未雨绸缪 路在西南
足足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许元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将后世的土地租赁法、合同法与大唐的律例相结合,字斟句酌,反复推敲。
如果是当初在辽东,也就是现在的高句丽故地,许元根本不需要这么费劲。
那里是白纸一张,又是军事管辖区,他一言九鼎,说怎么干就怎么干,谁敢反对直接军法从事。
但这里是扬州。
是大唐的经济命脉,是无数利益纠葛的中心。
这里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长安朝堂的神经。
稍有不慎,若是引起了民变或者更大的动荡,就算是李世民再信任他,也保不住他的乌纱帽。
“呼……”
不知过了多久,许元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站起身,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但眼中的光芒却比窗外的星辰还要明亮。
案几上,厚厚的一摞《扬州田亩租赁试行法》已经装订成册。
“终于……搞定了。”
许元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半个月的心血,将是大唐延续国祚、打破三百年王朝周期律的基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进来。”
许元头也没回,端起桌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房门被推开,一阵夜风裹挟着淡淡的湿气涌入屋内。张羽一身劲装,腰佩横刀,大步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身材魁梧、满脸风霜的汉子。
这几人一进屋,看到负手而立的许元,膝盖一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草民……叩见许大人!叩见侯爷!”
几人的声音都在颤抖,头颅深深地埋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那位年轻的县令。
这就是如今扬州城的“许青天”,那个谈笑间灭了卢、崔两家,将淮南商会连根拔起的狠人。
许元转过身,目光扫过这几人。
他们身上都带着伤,有的还缠着渗血的布带,虽然换了身干净衣裳,但那股子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腥气和刚刚经历过厮杀的煞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漕帮的人?”
许元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回侯爷话。”
张羽抱拳行礼,侧身指了指地上跪着的几人:“这几位是漕帮如今的当家把头。属下幸不辱命,漕帮那边的事,算是彻底平了。”
地上为首的一名汉子壮着胆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此刻那张凶悍的脸上却满是敬畏与讨好:
“侯爷恕罪!并非草民等不知礼数,实在是因为……因为帮里的事太乱了。”
那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自从四大家族倒台后,漕帮原来的帮主——那是卢家养的一条狗,见势不妙卷了银子想跑,结果帮里为了争这把交椅,分成了四五派,天天在码头上火并。”
说到这里,汉子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又重重地磕了个头: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