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一章 三行书 路在西南
行字落在纸上。
圣教军统帅已入长安,藏于崇仁坊,接头方式附后。
这行字直指要害。没有任何遮掩。直接告诉皇帝都城里藏着敌国首脑。而发现这件事并且上报的人是臣子。
第二行紧跟着写下。
枢密使王宗衍与此事关联深浅,臣不敢妄断,请陛下定夺。
这行字单单点出了王宗衍的名字。但没有直接下定论。
皇帝要是想查这就是现成的线索。皇帝要是不想查这就是臣子的猜测。
进退的余地全留给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朝堂里死的快的人有两种。一种什么都不说。另一种什么都替皇帝说完了。
第三行只有六个字。
臣在安西,候旨。
候旨。不是请旨回京。不是愿为前驱。就只是等着。
等字用的很讲究。
表达了绝对的忠诚但没有任何急切邀功的意思。传递了服从的态度却绝不暴露多余的野心。
一个远在边陲的臣子查出了惊天大案。第一反应不是要什么赏赐。而是安安静静等上面发话。
这种姿态。李世民会喜欢。
笔被搁在一旁。
三行字留在纸上。墨迹还湿润着。
他凑近吹了吹。等墨完全干透。纸张被折成拇指宽的细条。外面严严实实裹上一层防水的油布。
细条塞进一根掏空的竹管里。两头全部用蜡封死。
这封信不走军驿。也不走瀚海道。
它走鱼路。
鱼路是靖安司的暗线。从安西经吐蕃东境翻过昆仑山入剑南道。再由剑南水路顺流而下抵达长安。
全程两千七百里。比军驿绕了将近一倍的路程。但沿途没有一座大唐的正规关卡。
大部分路段全在吐蕃人的地盘上。
王宗衍的手伸的再长。也探不进吐蕃人的深山老沟里。
竹管被收进袖中。
许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龟兹城晨鼓的闷响隔着院墙传过来。声音沉闷规律。一下接着一下。震的空气都在发颤。
他盘算了一下时间。
军驿最快二十天到长安。瀚海道要看天气。顺利的话二十五天。鱼路最慢。一个月起步。
三条路。三份东西。出发时间错开。经过的地方完全不重叠。
就算王宗衍的眼线能截住其中一条甚至两条。第三条也绝对会送到该去的地方。
一个月。
角落里的冷茶壶被拎起来。往碗里倒了半碗。仰头一口灌下去。
茶水凉的刺喉。
许元皱了一下眉。把碗重重墩在桌沿上。
一个月之后。这些纸片会分别落到三个人手里。
李明达。李泌。李世民。
三个姓李的人。三条通向权力核心的暗线。
做完这一切。困意终于涌了上来。
灯被吹灭。许元和衣躺在榻上。
闭眼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浮上来。
卢湛说枢密使的手很长。
可他根本没见过靖安司的网。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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