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旧库钥影 路在西南
“陛下?”
裴慎抬手,止住众人。
桥头那队黑衣骑兵并未逼近,领头的人从怀里取出一支封筒,交给路旁的大理寺差役,随即拨马离去。
差役不敢拆,捧着封筒一路跑到裴慎面前,额角的汗顺着鬓边往下淌。
“少卿,御前递来的。”
裴慎验过封蜡,认出是真印,却没有立刻拆开,先看了许元一眼。
“旧库要天子开门。”
“你若还往前走,刀口就不只在相府手里了。”
许元扶稳明持,按住他肩上渗血的布条。
“我什么时候只跟相府斗过?”
裴慎拆开封筒,抽出里面那张薄纸。
赵虎盯着纸边。
“御前这时候递信,是要保人,还是借刀?”
裴慎把纸递给许元。
纸上没有明旨,只有一行字:带活口入京,勿失旧图。
“陛下等的不是明持。”
“是能逼相府开口的东西。”
裴慎把薄纸贴身收好,目光扫过桥下的血迹,还有那名被缚住的死士。
“证物能进京,人未必能进殿。”
赵虎冷笑了一声,肩背在夜风里绷的笔直。
“皇帝和相爷斗法,死在路上的都是底下人,这道理不用谁教。”
裴慎没有接话,把封筒上的残蜡碾进掌心。
陈砚坐在桥下,替明持擦去唇边血沫。
“师叔……”
“你当年守的,原来不止一把钥。”
明持已经说不出整话,只能拿树枝在泥地上划下四个字。
两印同开。
“先帝封旧库的时候,把开库铜钥拆成了两半。”
“一半归中书,得中书印才能启外锁。”
“一半归内库,得天子亲印才能启内锁。”
“两印不到,门就开不了。”
许元垂眼看着泥上的字。
“王宗衍掌外锁,陛下掌内印。”
裴慎点头。
“这就是王宗衍敢压青海旧案这么多年的底气。”
“账在旧库,陛下不开,谁也取不出来。”
“陛下要是开了,又未必能一下拿出足够的铁证,反倒像亲手翻先帝旧封。”
许元拿出两段拓本,借着灯火对齐,纸张边缘参差不齐。
烽燧线从青海湖以北一路延到湖西,缺口还卡在中段,最要紧的粮道标记怎么也接不上。
“只有两段。”
“只能证明防线被改,钉不住军资。”
明持用树枝点了点缺处,又写下陈石二字。
“我父亲当年想用布防图逼王宗衍失势,再逼陛下开旧库取账。”
许元收起拓本,目光回到明持身上。
“图少一段,明持就是活证。”
裴慎接的更快。
“活证也最容易断气。”
卓玛立在桥上望风,回身时短刀已经贴进袖里。
“官道有人折回来。”
“来的人不是黑衣骑。”
裴慎立刻吩咐差役收拾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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