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婞宁
崔令窈唇角微微抿紧,心底悄然泛起几分局促与忐忑。
她心知接下来便是坦诚对峙的时刻,过往隐瞒,两载别离,尽数要摆在台面之上,任由他问询拆解。
下一瞬,谢晋白忽然俯身,轻轻掀开被褥,侧身坐到她身侧,长臂舒展,温柔将她圈入怀中,稳稳揽进温暖安稳的怀抱。
“别紧张,”他嗓音低沉温柔:“我总不能吃了你。”
熟悉的气息笼罩周身,温热的怀抱安稳妥帖,可崔令窈的身躯依旧微微僵硬。
她靠在他肩头,默然不语,心头纷乱如麻。
谢晋白指尖摩挲着她纤细的腕骨,如同闲话家常,“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个问题并无隐瞒的必要,崔令窈轻声如实应答:“大概二十天前。”
二十天前。
谢晋白心头不动声色的暗自推演。
这具身体小产的时日,恰好也是二十天左右。
换言之,从她魂魄降临此方世界、寄宿这具皮囊开始,便已然背负着小产体虚、身心俱损的伤痛,从未有过一日安稳。
从京城水路行船至江州,全程约莫十一二天脚程,余下数日,她应当是在京城悄然停留,默默调养残损亏虚的身子,独自熬过最难熬的恢复期。
万千念头在心底悄然流转,面上却丝毫不显,谢晋白依旧语气平淡,缓缓抛出下一个关键问题:“孩子是谁的?”
既然有过小产之事,便足以说明这具身体早已嫁人、身为人妇。
她如今改换身份,隐匿踪迹,那她到底是谁的妻子?
腹中落下的孩儿,生父又是何人?
他必须查清根源,唯有如此,才能彻底帮她斩断过往牵绊、褪去身前身份,还她一身自由,让她往后再无拘束,安稳留在自己身边。
于谢晋白而言,世俗礼教、身份规矩从来都无足轻重。
她历经磨难,身有缺憾也好,体虚受损也罢,只要那个人是崔令窈,他便全然不计较,满心满眼,唯独是她而已。
可崔令窈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嗓音带着几分难言的晦涩:“这个孩子的父亲,我也不知道是谁。”
“什么意思?”
谢晋白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解与疑惑,下意识揣测缘由,“是你没有继承原身的记忆?还是说,她并非正经人妻,只是外室,被人遗弃后不幸落胎?”
他在心底百般为她找补缘由,不愿让她沾染半分不堪,小心翼翼护着她的体面。
崔令窈沉默片刻,心头万般纠结,终究选择如实道出所有真相,声音轻浅却清晰无比:“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叫刘莺儿,是平王府的舞姬,身负待客之职。”
短短一句落地,犹如平地惊雷。
“待客?”
谢晋白瞳孔骤然巨震,周身温润平和的气息瞬间碎裂消散,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方才所有的揣测与包容尽数凝滞。
他从未想过,自己百般疼惜、失而复得的人,寄宿的这具皮囊,竟然有着这般屈辱不堪的身份。
身负待客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