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制好的香露倒进小瓶，下晌就被送到了杜璎面前。

杜璎闻着喜欢，赏了月宁和康掌柜一人两吊钱，并给橘皮露和橘艾露各命了新名字。

一叫‘橘颂’，一叫‘林间橘雾’。

二人自是赞杜璎有才，名儿取得贴切。

杜璎嗅着腕间香气，慢慢道：“只这两种，我想还不够。它们味虽好，大家妇人却不一定爱。”

“你们再试试，制些贵价的来吧。比如‘翠龙祥云’、‘书韵’之流。”

她提的这两种香，里面添有龙脑、沉香、檀香等，是富贵人家爱使的。

康掌柜与月宁对视一眼，走上前拱手应道：“是，那我们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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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宁对于制香只懂皮毛，后面再帮不上什么忙，全交给康掌柜打理。

不过她也不得闲，嘉惠局那边每个月都有宴会，要订香薰烛。康掌柜要制香，戴账房管账之余，还要看店。

小葛既看店还要做杂事，制烛的活就落在了她头上。

等蜡烛凝固的空当，她去瓷器铺，定了一批装花露的瓷瓶，还抽空在院里又蒸了两坛酒精，忙得团团转。

康掌柜那边开局不顺。

檀香、沉香名贵，不能如花草那般一锅一锅蒸，可只蒸那一小块，又完全激不出香味，愁得他睡不着，整夜翻看手头古籍，找解法。

直到九月中旬，在一本《陈氏香谱》中，看到一‘花浸法’，才得转机。

几番尝试，在蒸好的花露里，加入剉成碎屑的香木和玉水，密封浸泡月余，再将碎渣滤出，方能行得通。

日子一晃就进了十月。

初九清晨，天阴沉沉的，西北风吹的树枝乱晃，窗上结起一层霜。

卯时整，杜璎还陷在被褥里酣睡，湘水已经轻手轻脚进了屋，先给炭盆加了两块炭，才撩帘儿唤人起床。

“姐儿，醒醒。”

杜璎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垂着嘴角坐起身，由着湘水给她穿衣。

夏日炎热，早起尚不觉怎样，如今天凉下来，人越发惫懒贪睡，卯时起床迎着风去问安，就变得十分折磨人。

刘妈妈端来温水，她刷牙净面后，坐在镜前叫阮嫂子梳头时，忍不住怨道。

“我们小辈睡不得，她不是也睡不得？图的个什么！这规矩有什么用？去了，来来回回也不过那几句话。”

阮嫂子持木梳给她通发，边笑道：“姐儿年轻，正是贪睡的时候。可她年纪渐大，就是想睡也睡不着了。”

杜璎透过镜子看她，眼中浮起一丝羡慕：“论起这个，我倒羡慕起你来，不与婆母同住，免去多少烦心事？”

阮嫂子哎呀一声，道：“各有各的烦呐，又有多少人羡慕姐儿你！”

她说着话，手上利索盘了个小环髻，绑上一根姜黄发带，斜插一根四角灯笼头金簪。

外间，刘妈妈也把衣裳熨好了，拿进来伺候她穿上。

初冬已至，虽未落雪，早上寒意却重，需多穿些。

木槿紫绣白茶纹小袄，搭米色长裙，裙下还穿薄棉裤，裹得严严实实，方才出门。

卯时过半，她带着刘妈妈和湘水，到了玉屏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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