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把玩香露瓶一会儿，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执笔蘸饱墨汁，思索片刻，开始作诗。

杜璎凑过去看，只见她写道：

绣帷深闭，玉漏声稀。懒画春山，犹蹙眉低。风动珠帘，疑是郎归。翻弄罗带，忽复含悲。

这是一首闺怨诗，写女子深夜在屋中等待夫君。风动珠帘，倒也和风沾边，只是最后半句，颇为哀怨，尽显小家子气。

她想了想，伸手点点纸面，悄声道：“嫂嫂，‘忽复含悲’四个字，改成‘且待春归’如何？”

姚氏默念两遍，眼神渐亮：“这个好，且待春归，写尽了思念，却不自哀。”

她重新拿来一张纸，将改过的诗誊写上去。

杜璎收回心神，自己研墨，简简单单做了一首五言诗。这回要捧姚氏，她不能抢人风头，就算能写好，也要收两分力。

等墨晾干的工夫，二人一边用点心，一边小声闲聊。

杜璎进门这几个月，参加的宴会不多，辛州城里的官眷并未认全，姚氏便借这个机会，与她闲话。

知州家的秦夫人身边，坐了一个穿宝蓝短褙子，梳单环髻的俊俏姑娘，杜璎不曾见过，便问姚氏那是谁。

姚氏看了两眼，摇摇头：“我也没见过，许是秦夫人的亲戚，带过来玩的吧。”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临丫鬟来收诗前，姚氏怕不够香，又擦了一点香露在纸笺边角。

少顷，丫鬟们在桌间穿梭，将诗稿收上去，送到崔夫人案头。钱夫人将椅子挪近，与她同看。

两人一张张看过，觉得好的，便放右边，不大满意的放在左边，动作不疾不徐。

轮到姚氏那张时，崔夫人扫过诗文——

词句精致，情感细腻，算是一首不赖的闺阁诗，可却不那么切题，唯‘风动珠帘，疑是郎归’这句，与风相关。

她刚想往左放去，忽然闻到一缕幽香，手下动作不禁一顿。

将纸凑近，放在鼻尖细嗅后，她笑了：“这诗倒做得有趣。”

钱夫人离得近，也闻到了那股子香味，看了眼落款，扬声笑道：“姚娘子，你这诗稿，为何恁香？”

周遭人看看钱夫人，后又转向姚氏。

姚氏站起身，矜持一笑：“不过是在墨里添了几滴香露。”

“我自知诗文一般，写不出什么惊人之句，便想着在别处下些功夫，好叫这诗不至于太无趣。”

崔夫人温和一笑：“你谦虚了，诗文不错，心思也雅。”

钱夫人则好奇道：“香露？那是什么？我只听过香囊、香牌，却没听过香露。”

姚氏看杜璎一眼，弯腰拿起香露，走上前递与她看：“夫人从前不晓得也正常，这是我二弟妹的铺子新制的，我也头回见。”

钱夫人打开瓶塞，借窗外光线一看，只见瓶内波光粼粼。

明明瞧着如水一般，鼻端却芳菲涌动。

二人瞧着，都新奇不已。

将瓶儿还与姚氏后，崔夫人想了想，把她的诗放到右手边。

杜璎在底下默默喝茶，边拿眼角余光扫姜氏。只见她脸色有些不好，眼神直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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