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审视。

宁伯兴浑身一颤，只觉心中憋着一口气，生怕谢苍荣是误会了他。

“呵！”

宁伯兴痛饮一口酒，面目涨得通红：“陛下，臣就是担心战火引向大夏，您可莫要以为老宁没胆子！老宁的血还没凉呢，若是那群畜生敢踏进大夏的国土，管他是什么东西！老宁第一个提刀砍他们的脑袋！”

出兵帮助别人和保卫自己，这是两码事。

军人是将脑袋别到后腰上的人，宁伯兴从来都不怯懦，也从来都不畏惧死亡。

只是战争太残酷了，大夏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从乱世之中爬出来，他不想再卷入到无端的争斗之中。

“我知晓！我知晓~”

谢苍荣笑了笑，安抚下虎将的心绪，继续道：“只是……这片浩土上的生民是我们的民众，鹤鸣洲的生民如何不能是我大夏之民呢？”

“我们的生民在遭受苦难，我们是否该保护他们，是否该带领他们一同前行，是否该驱逐祸乱敌寇？”

“这……”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愣了一下，几人不住咽了咽口水。

陛下的思绪落脚重点根本就不在战争层面，他想的是更加深刻，更加遥远的方向。

他的心胸更加辽阔，理想也更加高远。

谢苍荣目光扫过众人，双目之中泛着光彩，言语似乎也带着些莫名鼓舞人心的力量：“鹤鸣洲，白象洲，鹿灵洲，血屠圣洲……这四个洲的亿万生民，他们同样流淌着鲜红的血液，他们同样也有喜怒哀乐，同样渴望着幸福安宁，他们跟我们有什么分别呢？他们不能是我大夏之民么？”

他的话语，完全跳出了利益计算、风险权衡的框架，上升到了一个更高的、近乎于“道”的层面。

“宗门不会管理国家，他们只在乎灵石，只在乎根骨优秀的天才，只在乎自家道统的延续和宗门的兴盛。不在乎那些平庸民众的想法，也不会带领所有人前行，只是施舍给他们浅薄的安全，用于宣扬自己高高在上的阶级和所谓正义的道德感。那些民众现在还没有形成真正的国家民族概念，他们不知道如何前进，如何生活，不知道如何团结……今日的苦难催发了他们的思想，夏联军的萌芽正在崛起。”

“仙门不在乎他们，但我们大夏在乎他们，我们大夏要他们，我们要去救他们，统御他们，让庸俗凡众的力量集合在一起，星火的思想燎原，让他们加入我们，与我们共同前行。”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寂静。

在场的好几人都是谢苍荣起事之时便追随他的老人。

看着台前意气风发的君主，所有人都有些沉默。

他今年三十岁了，当初那个临江起事的少年英雄，如今已然到了中年。他完成了理想，一统山河，坐上了高高的王座，为亿万民众所崇敬，但是……他似乎一点都没有改变。

群雄割据，天下四分五裂之时，他曾意气风发地表示要一统天下。

如今天下一统，见识到了天外的风景之后，他又要接纳天外之民。

细想来，这与当初似乎并没有什么分别。

海外的四洲，不过也就是另一个割据的群雄。

为何……他不能再度去一统山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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