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为边选才开恩科 半碗绿豆面
万历十八年四月,京师。
廷议定策的消息传遍朝野。许国回到内阁值房,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工部侍郎张养蒙已在等候,见他进来,起身拱手:“许阁老,恭喜。”
许国摆了摆手,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恭喜什么?不过是据理力争,保全了祖制而已。”
张养蒙也坐下来,压低声音:“北方商港没开,戚继光他们想开海的念头,总算是落了空。下官听说,王阁老在府上摔了杯子——他盼北方开港盼了多久,这一局白忙了。”
许国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旋即恢复平静。“王阁老也是一心为国,只是有些事,急不得。开海之事,牵涉白银、祖制、边防、民生,岂能轻率?如今广州、泉州开两港,已是极限。北方商港,容后再议。这个‘容后再议’,恐怕短期内再也不议了。”
张养蒙连连点头,又道:“许阁老,广州、泉州市舶司关闭多年,如今仓促恢复,又能收到多少税银?下官估算,能有三五千两的年入就不错了。朝廷收了这点银子,却替他们担了开海的名声,这笔买卖不划算。”
许国淡淡道:“有多少算多少,总比没有强。”
两人又说了几句,张养蒙告辞离去。许国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嘴角的弧度终于没有再压下去。
然而,事情的进展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南方沿海数千里,广州、泉州是仅有的两处开港口岸。宁波、福州等地仍严守海禁,所有出海商船只能集中到广州、泉州两港报关纳税。
广州市舶司恢复首月,便有数十艘商船入港纳税。葡萄牙人盘踞澳门多年,最怕朝廷关闭贸易通道,得知广州市舶司重开,第一批赶来纳税报关。广东巡抚在奏报中写道:首月税银便已逾二千两。福建巡抚的奏报更加惊人:泉州市舶司恢复首月,税银竟达三千两——福建商民苦于海禁久矣,一闻开海,福建商船蜂拥而至,争先报关。有老商民感慨道:“二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多船了。”两港合算,开港首月税银便已超过五千两。福建巡抚预估,泉州一港全年税银可望达到三万两,与月港不相上下。广东巡抚更乐观,预测广州全年税银可望达到四万两。
朝堂上,最初估测“三五千两”的官员们哑然无言。许国强作镇定,但心底也开始不踏实——税银远超预期,之前说的先观其效,现如今,效果不错,六港开海是否会再起波澜?
登州、天津物料海关的账目也送来了。
曲迁乔在奏报中写道:自物料海关开征以来,木料价格从每根十二两降到了八两,南方木商通过公开招标进入市场,海防工程物料供应渐趋稳定。税收方面,半年亦得三千余两,全部解往水师,全年预计可达六千至八千两。
那方两港的利税和登州、天津的税收都被押解给天津水师了,但这仍不是水师军饷的全部来源。内承运库每年额收金花银百万两入内库,皇帝从内库中以“嘉奖”“修整船炮”“重修海防”的名义频繁拨出银两物资给到了天津水师。每月,光是从内库拨出的银两就不下万两,全部变成了邓子龙水师的新造战船、佛郎机炮和火铳。
登州水城,潘季驯站在船坞边,望着第五艘大福船已经铺好的龙骨,对孙祥说:“再有半年,五艘船都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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