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新阁臣共议钱粮 半碗绿豆面
陈矩宣旨,正式宣布新内阁班底。王锡爵为首辅,余有丁为次辅,王家屏、许国入阁协理机务,葛守礼以原官入阁,加太子太保。旨意宣读完毕,群臣山呼万岁。
葛守礼的座位被安排在御座左侧,紧挨着户部尚书。他虽然年迈,但在朝堂上坐着,便没有人敢在钱粮的事上随意糊弄。皇帝看了看这个新内阁的班底,心中有了底。
首辅王锡爵年富力强,能统筹全局;次辅余有丁精于各项事务,能稳住后方;王家屏刚正不阿,能弹压言官;许国持重老成,急切间能处理事务;葛守礼坐镇账目,能确保钱粮调度不出大乱。
散朝后,皇帝在玉熙宫单独召见了葛守礼。葛守礼正要行礼,皇帝连忙起身扶住了他:“葛先生不必多礼,你是长辈,朕请你回来坐镇的,不是让你来行礼的。“
葛守礼还是认认真真地服了一礼:“皇上礼遇老臣,老臣不敢当,知礼守礼,臣之本份。老臣既然回来办事,就把话说在前头——打仗的事,老臣不懂,不插嘴。但钱粮的事,老臣会盯好。户部的账,老臣要过目。各省的赋税,老臣要核对。谁要是敢在军饷上动手脚,老臣第一个不答应。“
皇帝点了点头:“朕要的就是先生这句话。先生只管坐在内阁里,替朕看住钱袋子。“
皇帝将申时行的那封奏疏递给葛守礼。
“葛先生,你看看这个。申阁老临行前写的,句句是实话。”
葛守礼接过奏疏,仔细地看。殿中很安静,只有翻纸的沙沙声。他看完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才将奏疏放下。
“申阁老这一走,倒是说了几句真话。”葛守礼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沙哑,“他在奏疏里说‘民力已竭、吏治已坏、人才不足’,三条都对。但最要紧的那一条,他没说透。”
皇帝看着他:“哪一条?”
“钱。”葛守礼抬起头,“朝廷的根本问题,还是钱。外敌来了,可以打;打不过,可以守。但钱的问题不解决,打也好,守也好,都撑不了多久。”
皇帝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葛守礼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老臣在户部多年,深知大明的财政,表面上每年有几百万两银子进出,但那是假账。真正的账,是——朝廷收上来的银子越来越少,花出去的银子越来越多。太仓年年亏空,九边军饷年年拖欠,宗藩俸禄年年发不全。老臣隆庆元年任职户部的时候,查过账。那一年,太仓岁入只有两百多万两,而岁出却要四百多万两。亏空一半。”
皇帝微微皱眉:“张先生当年不是整饬过财政吗?”
“张江陵是整饬过。”葛守礼没有回避,“考成法、一条鞭法,都是他的手段。考成法管住了官吏,一条鞭法把赋税折成了银子。但这两样东西,都有后患。”
他伸出一根手指:“考成法把官员的升迁和收税挂钩。收税多的升官,收税少的降职。官员为了升官,拼命压榨百姓。百姓交不起税,就跑。跑了,地就荒了。地荒了,税就更收不上来。这是个死循环。张江陵在的时候,还能靠他的威望压着。他一走,底下的人就开始乱来。”
皇帝没有反驳。
葛守礼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一条鞭法把赋税全部折成银子征收。这个法子看起来方便——农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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